共有主义

种解放性的选择

马库斯·阿玛基 (Marcus Amargi), 斯蒂芬妮·阿玛基 (Stephanie Amargi)

引言

共有主义(Communalism)这一概括性术语指的是一套旨在按照生态标准来重构社会的综合性理论及实践方案。共有主义的基本前提是所有的环境问题都根源于社会问题。除了全球气候变化之外,像普遍污染、森林砍伐、物种灭绝这些问题的根源都是人为因素。综而观之,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社会正在全球范围内简化环境问题。而事实上,创建一个更加简化的无机世界就等于是在摧毁人类进化过程中所取得的种种成就。 1

共有主义主张一套最能反映进化发展趋势的客观性社会伦理,包括更大的选择范围、动态稳定、多样性。在这些生态趋势的支撑下,共有主义为反对不公平、统治及等级制度提供了基础,这些现象既不是社会的“自然”特征也不是社会的必然特征。

这些观点同样也适用于认识到社会并非总是维持着当今社会非理性形式的历史框架。共有主义认为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自由理想已经延伸到反抗等级制度及统治的发展。基于这些解放性的努力,我们提出了一个免于各种等级形式的生态和谐社会的重构蓝图(reconstructive vision)。

本手册旨在讨论这一重构蓝图,并探索进行教育及政治程序中的可行措施,以便在当今社会和理想社会之间搭建一座桥梁。有兴趣深入了解共有主义哲学基础及人类学基础的读者可以参考本手册后边所附的“资源” (Resources) 部分。

生态伦理

共有主义持有一套反映进化发展趋势的社会伦理。一种客观的伦理——根植于我们模棱两可的想象力之外并且能被所有人感知——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能为我们提供一套原则,使我们能够对抗不公正现象并且指引我们共同努力去实现一个免于任何统治的真正的自由社会。

首先,让我们来界定一下什么叫“自然”。自然是其自身上百万年的历史发展过程。这一累积性的发展即囊括了它的过去,又不断延伸到一种更加广阔却有机统一的物种多样化。像其他物种一样,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人类的出现为自然引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一种社会性。和自然中其他物种的大脑进化相比,人类本能行为的超越性及反思思想和行动是一个巨大的飞跃。伴随着这种自由而来的是一种有益于促进非人类和社会性发展的能力,或者是违反自然过程的能力,就像在等级制度关系中所发现的那样。 2

许多人认为等级制度存在于非人类的自然中,但这种看法是不准确的。等级制度是一个由命令和服从组成的制度化系统。制度由社会关系组成,这些关系既不受制于本能也不受制于个性,可能是解放性的也可能是非人性化的。这些关系的组织相当稳定,可以有所变化,但却在代际之间延绵不断。等级制度是由人类创立的,因此不会存在于社会之外。所以,我们认为是“蜂后”的动物完全不是一个君主,而是一个完全按照生物本能采取行动的动物。我们认为是“丛林之王”的狮子在生态系统中并不比游走在地面上的小蚂蚁高级。人类将等级制度的观念投射到自然界,因为它是一个界定和统治人类自身关系的系统。 3

我们需要做的是确定一套能够反映非人类自然状况的社会伦理。多样性具有本质价值,因为它为有机物的选择创造了环境条件。随着神经和生理方面的发展,物种的选择能力也逐渐提高。同样,在生态系统中随着不同物种在数量和复杂性方面的互动增加,选择也会变得更加可知可感。无论一个动物的选择是多么的基础,其自我导向的能力在非人类的自然中却标志着自由的萌芽形式。随着大脑和自由的发展,后来出现了主观性、个性、创造性及理性。此外,当代进化生物学家支持了彼得·克鲁泡特金(Peter Kropotkin)的观点——互利共生在生物进化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和人们通常所谈到的“竞争”所发挥的作用同样重要。因此,我们所得出的进化观应该是参与性的、合作性的,而非维多利亚时代竞争性的“生存斗争”。 4

综上所述,生态社会应该取消等级制度,增加多样性,扩大自由的可能性,鼓励每个人的参与,为每个人提供发展自己个性和理想的机会。这种社会必须为人们提供实现这些目标的技术基础,同时要在与非人类自然的互动中增加自然的复杂性。此外,所建环境的组织方式一定要与非人类自然保持一种和谐的平衡。最后,必须要有一个能够使每个人充分参与社会生活活动的政治制度。 5

等级制度

如前所述,等级制度是由制度化的社会关系组成的。等级关系也意味着以一种以敌对方式来进行级别区分的金字塔心态。在人类社会的最早时期,人与人之间的任何生物差异,比如年龄或性别,都会被组织得很协调,以便促进该群体的统一和生存。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过一个缓慢而又不稳定的过程,人们之间的关系被改变,被制度化为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各种严酷形式的等级制度,比如性别主义、种族主义、同性恋恐怖症、歧视残疾人等等。 6

等级制度最初是以相当良性的老人统治形式出现的,其中社区里的老年人优先于年轻人进行决策。男女之间的关系有所不同,但却互为补充,从而维持了群体的整体和谐。当男性的市民活动领域逐渐扩大并侵入到女性的日常家务领域时,这种角色平衡就开始发生了变化,这种社会环境就是我们所熟知的父权制。随着时间的流逝,男性的地位通过其他因素得以提升,比如人口增加,这会导致部落内部互动范围扩大以及战事蔓延。把社会按不同的阶级组织起来是沿用国王或君主的结构形式。种族主义的思想观念逐渐盛行,支持者与日俱增,其原因是欧洲人宣扬生物种族中的虚构观点,提出人们具有依赖于种族群体的基本特征。这种观念导致了白人和有色人种的等级划分,其中白人的等级高于非白人并享有非白人所无法享有的益处。 7

以上简短的历史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以理解当代社会现状的语境。等级制度的破坏性在战争、种族灭绝及奴隶制这些例子中是显而易见的。然而,等级制度是如此的司空见惯以致于它以种种微妙的形式渗透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破坏我们同他人、同非人类自然的关系。压迫和特权的交汇会影响一个人在等级社会中的经历。等级制度通过有权利统治他人生活的特权群体得以强化。

而且,等级心态也影响了人们思考环境问题的方式。等地制度和统治的兴起为下述观点提供了一种思想基础,即认为环境不同于人类世界,可以被人类统治。误以为自然界是一个静态的、可被人类驯化和征服的物体这种思想进一步强化了人可以统治自然的观点。历史上的许多流行思想,从自由主义到马克斯主义,都一直在主张统治环境以取得真正的自由。然而,除非我们能够认识到环境统治的社会根源并改变等级及阶级结构,否者我们将会看到层出不穷的问题、自由的实现化为泡影。 8

需要强调的一个要点是,等级制度与自然的互利共生及多样性倾向是相互对立的。等级制度并非一直存在,也并非突如其来。在历史上的某些时刻,社会本可以朝着合作的方向发展,人们来为了实现真正的自由而浴血奋战过。在成千上万年的历史长河中,等级制度经过了不平稳的发展并最终到达顶峰——民族国家、现代资本主义、大规模的环境破坏。

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是一种必须进行不断扩张、剥削以及财富拥有集中化的等级经济体系。资本主义的驱动力是有竞争力的市场。市场经济的首要目的是销售商品从而获取利润。利润必须要得以实现,无论商品对环境或者整个社会会造成什么样的广泛影响,不然资本家就会面临破产。为了获取相对于其他行业的竞争优势,资本家不得不消除对劳动剥削的所有社会限制,并将一大部分累积利润再投资到可以增加生产力的技术上,从而通过经济规模来降低生产成本。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缓慢的“同类相食”现象,即一些企业一定会失败,从而使财富聚集到少数成功企业的手里。

从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如果整个经济体生产的商品超过了市场需求,整个系统就会陷入危机,因为无法找到获利的出口。接下来,投资资金干涸,员工下岗,用于购买可获得的多于商品的资金也会减少。为了缓解这一问题,国家已经承担了作为最后消费者的角色,以确保经济的永久增长。由于市场的“或增或死”的强制规律,经济增长不能被道德说教所遏制,它必须要不断增长,无法顾及人类需求或环境影响。因此,资本主义其实就像是一种恶性癌症。资本主义将会持续增长,直到它完全扰乱生物圈,使得生命的存在必需要依赖于对所有自然过程的全面技术控制。 9

此外,在资本主义统治下,人们获得的报酬取决于他们谋取利润的能力,经济决定掌握在那些控制土地、资金、机械和技术知识者的手中。每个社会成员必须想尽办法获取利润,否则就会面临破产或失业。由于市场的强制销售规律,生活的方方面面最终都被贴上了价格标签。这一系统不仅不具有民主性,而且还轻浮浅薄、丧失人性。社会关系被沦落为生意关系,社会的整体方向转向了竞争、自私自利和大肆消费。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资本主义通过各种方式强化了孤立的个人主义,比如通过创造汽车依赖、扩大原子化郊区、商场、大型零售店以及电视和电子产品提供的无思想娱乐。公司养活着那些无法享受社会发展红利的人,日常生活变得枯燥乏味。而且,公司使我们从一出生就陷入无休止的广告宣传中,操纵着我们把无用的垃圾视为自我价值的必要部分,而那些垃圾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被毁坏、被淘汰。 10

资本主义对城市发展也会产生毁灭性影响。工业资本主义兴起之前,城市是由可界定的、人性化分级社区组成的。这些可界定的界限已经被城镇化抹去,产生了破坏地形和人类关系质量的特大城市。城市扩张、交通堵塞、区域划分、噪音、化学污染、公共空间缺乏,这些赤裸裸的现实都是人们本不需要遭受的日常情景。城市本身就像企业一样由选举的官员来控制和管理,而其“底线”就是把税收和服务最大化。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环境里以“匿名”的形式存在,经常和家庭之外的事件没有明显的联系,因为他们无法直接参与到那些事件中。我们从“消息”中确能获得的信息被媒体宣传,以便为我们注入一种恐惧彼此的心态、误导我们对社会问题的看法,鼓励我们进行消费和接受打包销售的生活方式。随着特大城市持续性的恶性发展,许多严重的问题层出不穷,比如吸毒、酗酒、暴力、精神疾病、自卑、压力等。 11

国家 (The State)

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国家曾呈现出多种多样的形式,而本手册无法将其全部涵盖并加以讨论。这里,我们要谈的是民族国家,它源于西方文明并经过了漫长而又复杂的发展过程。要想讨论一下这种现代国家,我们首先需要澄清一下它与政治的模棱两可关系。“政治”一词的传统用法——在许多人的心中是腐败的代名词——其实是一种不正确的用法。政治最先起源于古希腊,在那里希腊市民创造并参与了一种决定如何管理自己社区的集体决策过程。我们今天通常所说的政治其实应该叫国家治理。国家治理是将权力施加于市民的一种行为,这种权力被专业政客和官僚主义者所持有,并受到暴力垄断的支撑,暴力垄断的方式有军队、特务机关、警察、监狱工业区(prison industrial complex)等等。

国家是一种有组织的社会强迫系统,这种系统是基于这样一种观点:我们都是不能被允许参与社会决策无能之人。生活在这样的体系下,人们的独特和多样化身份被简化为“纳税人”、“投票者”、“选民”。市民被变成了服务的被动接受者,而非社会和政治事务的积极、智慧参与者。像教育、卫生、住房及其他重要问题的相关决定在我们的控制之外,却掌握在由官僚主义者和立法者所组成的非个人网络手中,而他们其实是和我们的日常生活相脱离的。

虽然这种体系使人们能够为自己的代表投票,但是我们很容易看到竞选运动都是由富有的精英人士资助的,竞选只能部分地或蜻蜓点水地解决重要问题,政客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弃竞选诺言。政客是将事业根植于获得权力这方面的专家。无论政客的意图是什么,他或她很快就会明白要想让自己的事业飞黄腾达,自己必须要服务于经济利益,而非自己所应该代表的群体。

支撑政客的代表政府和官僚机构在根本上和大众的民主权利是相互对立的。国家所获取的任何权利都是以牺牲大众权利为代价的,而人民获得的任何权利也是以牺牲国家权利为代价的。因此,向政府呼吁改变是徒劳无益的,因为这些呼吁只会被国家颠覆以加强自己的权力。当然,有些改革也是很有必要和价值的。但是,如果我们只是致力于完成那些次要的改革,那么社会和环境问题的根源仍会持续,甚至会进一步加剧。

任何一项民主合法性政策都必须要在面对面的议会中经由人民提议、讨论并决定。代表们所做的社会决策并不比“业余人士”们做的好,因为这些普通人可以提供多样化的视角,并拥有日常生活经验的详尽知识。只要我们还生活在国家权利的统治下,我们就别指望能够完全控制我们的生活,满足我们的所有需求,彻底摆脱压迫。 12

自由的历史

在历史上自由的概念并不是一种清楚明了和一锤定音的的理想。相反,自由的漫长发展和延伸靠的是平民运动以及致力于反抗统治经历的深远思想。因此,若要充分理解自由的历史,就必须要承认在相应社会背景下所作出的种种贡献,即使从我们现在的视角来看某些进步可能是相当匮乏的。 *

自由最早的书面记载形式是“amargi”这一术语,指的是苏美尔农民在一次农民起义中所寻求的一种理想状态。对他们来说,自由意味着对重返乌托邦式过去的渴望,因为在那时候集体团结没有被破坏,也没有受到等级制度的压迫。 13

如前所述,希腊人其实是政治的发明者,其目的是抑制贵族阶级的残酷权力。尽管从今天的视角来看,希腊市民身份具有强烈的排他性,但是人们能够在没有外界权威的干扰下管理自己的生活这一思想在那时就已经确立了。希腊的政治生活不是停留在地方主义层面,而是通过形成城市或同盟来向外扩展,这些城市或联邦不受综合的国家结构所控。若干世纪后,中世纪城市或有人所称的公社,也是免受国家控制的,常常以地方民主或共和国的形式组织起来。在欧洲的大面积区域这些公社结合成一个联邦。 14

中世纪时期之后,美国革命根植于当地市政会议民主,并在整个殖民地通过复杂的委员会系统来进行协调。市政会议开始于新英格兰,在革命的过程中一直向南扩展,直到南卡莱罗纳州。这些民主机构的形成了为新独立殖民地指明了权力下放方向。 15

就是在这段时期启蒙运动产生了最大了影响。尽管启蒙运动被资本主义的愚钝工具主义(instrumentalism)所破坏,但其对自由的贡献意义不容忽视。启蒙运动带来了一种动态的理性视角,专注于发掘存在或概念的潜力,而非推理的线性逻辑。启蒙运动认为人能够依赖于理性官能,而非依赖于信仰、迷信或服从。此外,启蒙运动相信大众治理(popular governance)以及所有人实现物质丰富的可能性。 16

在十八世纪末,启蒙运动的影响直达法国社会的根基。仅仅在四年的时间里,巴黎就从绝对君主制转变为直接民主制。这一直接民主制由社区议会组成,由工人阶级居民参与,他们也被称为“无裤族”(sans-culottes)。更加影响深远的“无裤族”号召整个法国废除国家制,主张社区联邦制。这一号召几乎还没来得及被实现就被自由反动派给颠覆了。 17

法国革命的政治平等理想导致了经济平等思想的爆发。社会主义和无政府主义也因此应运而生。反独裁的社会主义者寻求免受资本主义非人性一面的物质充裕世界。无政府主义者强调个人能够做出免受国家威胁的理性及道德决策。乌托邦理论家寻求一种能够使城区审美和自然世界相协调的欢乐社会。而最终,国际主义者号召世界工人,无论种族、民族、国籍,团结一致从资本主义统治中将自己解放出来。 18

在1848年的法国大革命中,红色旗帜插遍了整个巴黎,社会主义民主共和国被正式宣布。这场革命标志着历史上的第一次工人起义。巴黎工人在寻求社会主义的原始形式,然而他们的努力却被自由反动派所挫败。二三十年之后,在1871年的巴黎公社中,国家当局被迫逃离城市,使城市受到市民的直接控制。尽管好景不长,但巴黎公社却意义重大,因为它也试图将整个法国重构成一个免受国家控制的民主城市联邦。 19

在被布尔什维克控制颠覆之前,俄国革命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在城市都是一种平民民主运动。刚开始,苏维埃还是民主社区机构,由工人和士兵组成,解决各种市政问题。在乡下,村庄管理自己的事务并开始根据需求重新分配土地。作为俄国的政治结构,由苏维埃和农民组成的公社受到很多人的青睐。列宁上台后,乌克兰平民党和喀琅施塔得(Kronstadt)水手发动叛乱,旨在消灭布尔什维克控制并重建民主苏维埃和村庄公社。 20

在诸多方面,西班牙革命都是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革命。当时,大多数西班牙工业工人都是受无政府主义联邦(CNT)所影响的成员,该联邦都是工联主义者,意欲寻求对工业的民主工人控制。该革命本身最初是针对1936年由法西斯军事将领所领导的一次暴动。在巴塞罗那,工人们击败了军队并控制了城市。整个城市的工人没收了他们的工作场所,开始集体运营管理。在西班牙的乡下,农民控制了他们的村庄并开始按民主集体的方式来组织他们的农场。在许多村庄,金钱被彻底取消,对人们实行按需供给。工人和农民大会由一个广泛的组委会系统连接起来,这一系统从根本上取消了国家的权威性。显而易见,西班牙革命派追求的是一个道德改造社会,在这样的社会中各尽所能,各取所需。 21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国家和资本主义的力量得到扩展,反过又进一步促进了自由。反抗文化(counter culture)、民权、反战、女性主义、生态、学生、同性恋及社区运动向等级社会本身提出了挑战。黑人和女性解放运动清楚地表明人们因为非经济因素而遭遇了歧视和社会孤立;争取自由的努力不应该仅限于政治和经济平等,而应该更进一步,彻底消除等级制度。近年来,反全球化运动继续与中央集权作斗争,“占领运动”(Occupy movement)也试图通过市政层面所组织的民众集会来化解怨愤。 22

这一部分内容主要是根据西方社会中对自由的贡献。毫无疑问,某些统治形式,比如种族主义和帝国主义是由欧洲国家传播到全球的。如果我们不赦免这些事实,那么怀疑由此产生的解放性理想就会有些偏颇。正如在其他社会中一样,欧洲统治也以向内延伸的方式危害到居住在欧洲的大多数人。自由是一种和统治本身辩证发展的理想。像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及乌托邦这些概念在欧洲的出现是因为人们对反对专制主义和阶级剥削的努力。而且,非西方革命主要局限于民族主义,因为其历史需求是驱逐西方帝国主义者。相反,许多西方革命由于历史特权而可以超越民族主义并把普遍理想推向全世界,比如民主和社会主义理想。 23

社会自由

历史已经证明我们在促进社会发展方面的潜力与日俱增。为了看到我们现在和将来的种种可能性,我们必须要知道人们在过去是如何拓展自由理想的。共有主义所提供的自由概念具有双重性,既有积极的形式又有消极的形式,比如有免受剥削的自由,也有作为人实现个人潜力的自由。因此,若要完全实现自由,生态社会必须要反对各种形式的剥削,无论是在经济方面还是在民族、性别或其他方面。生态社会应尽力将所有人的痛苦最小化,同时使每个人能够发挥他们的创造潜力。 24

克服社会和生态危机的必备条件是恢复个性。被定义为免受社会责任的当代个人主义是一种鼓励竞争和利己主义的异化自我概念。相反,共有主义主张一种全面发展的自我,这种自我的实现只能通过社区的有权参与和与社区成员的合作关系纽带。直接参与能够使一个人对自己所涉及到的社会事件更为了解并适度控制。直接参与还揭示了我们的相互依赖性,并实现了我们团结一致的社会需求。而且,参与也为每个人提供了一个能与外界共享自己经验和技能的公共空间。当不同的社会认识到承认并庆祝差异会带来更强的团结之时,我们才会重新欣赏多样性。最终,社会应该维护一种默里·布克钦 (Murray Bookchin)所描述的自我——“由理性、人道和高尚的社会及集体公益观念所引导”。 25 26 27

个人授权(empowered individuals)的社会还必须包括远离剥削市场的自由和参与道德经济的自由。共有主义认为实现“后匮乏”(post-scarcity)社会并没有技术障碍。今天,资本主义创造了虚假的物资匮乏,而大众媒体被用来在我们的大脑中创造虚假的需求。后匮乏社会成为可能是因为它拒绝无限需求的观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加强所有人及我们环境福祉承诺。物质富裕被个人需求得以满足的一生所替代,心中怀着发挥创造性和文化潜能的目的。比如,现代技术具备为所有人生产足量商品同时又可以减少人力艰苦的潜力。这并非是要主张一种苦行僧似的禁欲生活。相反,通过消除市场诱导的消费主义,先进技术可以用来为每个人在道德社会环境下实现审美、智力及感官需求提供物质基础。 28

为了更充分地理解社会自由,让我们首先区分一下正义和自由的概念。正义寻求平等的方式是整齐划一地对待所有人,根据他们的贡献来奖励他们。然而,个体之间的差异有诸多原因,比如健康状况不佳、残疾或年龄。正义会在无意间产生不平等,因为它补偿的不是个人需求而是个人贡献。与之相反,自由应该基于对个人困难或痛苦的关怀,并竭力消除这些苦难。因此,自由通过认可并补偿不平等的方式来创造平等。 29

共有主义强调个人的主观经验,以及反思性行动的能力。致力于通过一种关怀和合作伦理来充分实现个人潜能为废除统治本身提供了基础。我们的解放必须包括重构我们的心态,以便金字塔式的差异等级可以被一种生态观所有取代,在这种生态观下个人差异被鼓励并被看成是对丰富和美化全部生活经历的贡献。 30

这种社会环境将会产生一种免于压迫的社会。白人至上主义将会停止,各种肤色的人和白人将会共享同样的社会权利。尽管种族和文化多样性仍会保留,但不同“种族”的概念将会消失。传统的性别角色不会在成为男性和女性的标准,他们将根据自己的兴趣和优势来自由选择他们的行为及角色。人们将有权自由选择他们的性别身份以及性关系,而不受道德惩罚或政治干预的影响。当每个人被按需供给时,阶级主义和经济地位将不复存在。有能力提出挑战的人也不会受到歧视,他们会被提供能够最大限度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孩子的主观经验将会受到重视,父权统治会将会被父母帮助他们长大成人的方式所取代。最后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对人的主观经验的强调会产生一种积极对抗强奸,身体、心里及性虐待的文化。

直接民主 (Direct Democracy)

共有主义号召人们通过积极公民身份的角色来控制他们的生活。这里的公民身份指的并不是向你的立法者写信或提出申请。相反,是所有人都有权利直接参与社会立法决定。自我及民主社区通过公民道德及对全民福利的投入而相互促进。因此,一个人在参与社会决策时不仅要考虑到某项决策对自己产生的影响,也要考虑到其对他人产生的影响。 31

基于这些原因,共有主义者提倡创立社区或城镇层面的直接民主立法议会,将其作为国家唯一的决策制定机构。这些议会应该定期召开并遵循明确的会议规程,以使得每个人在可接受的时间范围内参加会议的同时也有权发表意见。此外,可以允许所有的市民为会议议程献言献策。一个人的参与信心应该自然而然地来自于由参与本身所提供的教育及经历。而且,我们应该认识到整个社会不可能在做决策的时候意见完全一致。某种形式的多数表决(majority voting)不仅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也是切实可取的。对大多数人所作决定的公共异议应该受到欢迎并加以鼓励,因为异议是新思想的生成力量。那些立场不被大部人接受的人仍然保留通过不断的理智讨论来继续拥护他们立场的自由。每次议会的细节和制度应该以一种民主的方式根植于一套结构严谨的细则。 32

主张地方直接明主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需要或必须出席议会会议。连出席率其实都不重要。可以这样认为:在一般时期出席率可能很低,在有争议的时期,出席者的数量会大大增加。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有选择何时参与的自由。 33

在考虑直接民主可行性的时候须要牢记的一点是政策制定和政策执行的分离化。所有的政策只能由市民议会直接制定。这些政策的执行是由自身没有决策制定权的代表来进行的。相反,这些代表们将得到授权,界定他们的行动范围和授予他们的权力。任何代表如果不能履行提供给他的授权,就会被立即召回。执行代表可以被选举甚至是随机选择,以努力防止社会管理的职业化和集权化。政策制定与政策执行的分离化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如果被选派去执行社区政策的代表任何时候决定为自己制定社会决策时,权力就会落到市民的手中,从而为一种新型国家打下基础。 34

为了更好地了解议会政策,让我们看一下两个不同的例子。一方面,可以制定一项政策以限制人们参与某些行动。比如,可以批准一项禁止在某些林区砍伐树木的政策。另一方面,也可以制定一项政策以使人们采取某些行动。这方面的一个例子就是议会决定在水路上修建桥梁。一队工程师可能肩负着议会会起草各种可供选择的桥梁建议这一重任。工程师们的责任是用清晰地语言向所有人解释他们的各种建议,但是最终决定实施那项计划当由议会决定。 35

毫无疑问,也存在政策被违反的时候。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要大大小于当今社会,因为今天的政策旨在维持一种非人性的权力结构以及财富方面的明显不公。然而,当我们怀疑某项政策被破坏之时,应该由嫌疑分子所熟知的大众陪审团来进行调查。当确定某个人会对社区会造成身体威胁时,就要把这个人限制在一个舒适而又能改善生活的治疗中心,为其提供咨询、照料及生产性活动。完全不应该存在监狱。这种限制的焦点应该是使个人健康地重新再融入社会。

直接民主的另外一个重要成分是它并不排除对更大社会领域的管制。事实上,这种体系可以延伸到地方层面,甚至全球层面,而不需要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要做到这一点,城市和城镇要形成一种由授权代表组成的管理机构,就像是地方层的管理方式。这种市政之间的合作被称为联邦。联邦政策仍由公民直接制定,只是现在要通过全民公投。全民公投的结果将根据总票数的多少来决定。每个城市必然会遵照全体市民的决定,由此赋予公民地方权力来以防市政当局造成环境破坏或人权滥用。通过联邦,所有市民都被赋予管理社会的集体权力,而不用产生超越他们权力的中间机构。 36

解决市政之间的冲突,应该把重点放在非暴力策略上。在必要的情况下,应该从冲突领域之外寻求疏导或仲裁。在整个社会废除权力和财富不平等的情况下,这种冲突应该并不多见。如果出现市政需要维护自己利益的情况,那么这种维护也应该通过由人民议会控制下的民主兵团来进行,而不是通过等级制的职业军队来进行。

解放性技术 (Liberatory Technology)

尽管技术已经以惊人的规模被用来剥削和简化地球,但问题并不在技术本身。相反,真正的问题是技术是在具有等级性和贪婪性的社会环境下被设计和运用的。在生态社会中,技术可以用来为人类发挥一种解放性的作用,同时也可以增强非人类自然的完整性及生物多样性。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技术将会被用于消除劳累和苦力;节约劳动的技术将会被运用,以便将每个人的必要工作量降到最低。 37

虽然自动化会受到很大关注,但必须要强调的是我们并不提倡一种无人参与生产的完全自动化、机器化的环境。重要的一点是这些技术可以进行权力分散,让社区进行直接控制。机器化和自动化可以用于满足每个人的需求这一事实为人们提供了在多大程度上使用这些技术的选择。生态社会会将人们的时间解放出来以便他们可以通过市民参与来形成性格,或者追求自己所选择的艺术和职业活动。人们将会被赋予机会来寻找一种复杂的平衡,包括体力与脑力之间、户内工作和户外工作之间、集体工作和单独工作之间、手艺和农业之间、城市和乡村之间的平衡。为了进一步探索这些可能性,这里我们简要解释一下有关制造业、矿业、农业和能源方面的技术可能性。 38

制造业

由于3D计算机设计及计算机控制机器的发展,制造业的几乎每个领域都可以完全自动化和本地规模生产。金属加工和木料加工的每个过程,包括精确切割、塑形及连接,都可以由一套小型机器完成,并存放在本地的邻里设施之中。自动化过程还可以用来进行本地化生产,生产任何人所能设计的任何形状的玻璃、塑料或衣服。除了这种能力之外,几乎任何成品都可以根据其组装说明计算机文档来进行自动化组装。比如,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下载婴儿手推车的设计和组装文档。所有这些零件——甚至包括铁、塑料、木头、纤维——都可以直接生产然后进行完全组装,完全不需要人力。 39

生产性机械方面的文件应该使人们可以通过因特网免费获得,从而使得技术和机械方面的知识在全世界迅速传递。这些文件可以包括材料清单、计算机设计文档、指导视频、像修正系统那样的协作软件、讨论论坛、维基本科。此外,也可以通过视频会议来提供帮助,以便更方便地进行问题解答和技术演示。

工业基础设施的维修也可以实现自动化。通过利用能向计算机控制系统提供数据的传感器,可以对机器部件、液体及性能进行监测。在必要的情况下,还可以通过机器人来拆卸机器,每个部件都可以通过一系列诊断性测试来进行运转。当机器诊断确定瑕疵所在时,替换性部件可以动态地被生产和安装,不需要人为参与。

矿业

尽管为了解放性的目的需要使用计算机控制的机械,但消除新金属的生产应该看做是具有真实可能性的一件事。每年都有大量的金属被扔进填埋场。根据一项报告,一家大型铝公司的能源主任估算出填埋场中的铝的量要超过通过开采矿石所生产的铝的量。他进一步指出这种情况也适用于铜和金。此外,生态社会必然包含一种彻底重塑的建造环境,在这种环境中城市的庞大和私家车的盛行将会结束。在一种根据生态戒律而进行重构的建筑环境中,加上一种以人为本而非以利润为本的生产型经济,我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金属是数量充足的,不需要或基本不需要生产新的金属。 40

然而,如果需要一定程度的新金属开采,也可以采取一种既减轻辛劳又不产生破坏的方式。自2010年以来,铁矿石的开采都已经能够实现从矿场到港口的完全自动化。整个运作过程是由计算机操作员遥控进行的。这种自动化方式可以和金属开采的生物性方式相结合。这个被叫做“生物采矿”(biomining)的过程,运用微生物来将矿石中的金属过滤出来。生物采矿技术的发展非常重要,因为它利用了一小部分的能量,几乎不需要建造基础设施,既可以生产低等级也可生生产高等级的矿石,劳动量需求最小化。而且,生物采矿的过程将自然带入一种有机过程,从而帮我们进一步明确了和自然界维持一种合作关系的必要性。 41 42

铝的生产在很多方面都对环境产生了负面影响。其标准过程产生了大量有毒的副产品,同时也消耗了大量的电力。如果铝的生产要继续下去,那就必须确定一种可替代方法。最新的研究已经断定铝可以进行生物采矿,这就会大大减少能源消耗和二氧化碳排放,同时也可以消除其他不良的副产品。低等级矿石可以通过生物采矿来进行处理这一事实为直接用粘土(也就是硅酸铝) 生产铝打开了大门。通过这种方法,铝生产可以大大分散化,这样以来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可以利用当地的丰富资源来制造他们自己的铝。 43 44

农业

先进技术可以用一种加强周边生物多样性及农业乐趣的有机方式被应用于农业。有利农业机械的一个典型例子就是拖拉机。通过运用多种多样的附加装置,拖拉机可以用来提升和运输重物、挖掘、耕种、收割、播种、螺旋钻孔、混合施肥等等。同样地,机器人化与自动化农场设备可以运用到小规模农场,以便使其在改良土壤的同时也能够产出美味营养的食物。

通过将农业自动化与永续农业的原则以及先进的软件系统相结合,农场可以免于辛劳,进行复杂的多样种植,既能成为粮食生产地又能成为美观的游乐场。永续农业是一种信息密集型的旨在加强生物多样性的生态农业,其方式就是通过仔细设计每个组成部分,以便每个农场要素都能发挥多种功能并处于一种和其他相邻要素互惠互利的位置。此外,永续农业的目标是通过促进自然的植被更替来加强土壤。永续农业设计的一个例子就是“三姐妹”伙伴种植法,即将大豆、玉米及南瓜种植在一起。玉米为豆藤生长提供了支撑,大豆将氮固定在土壤中,而南瓜又提供了可以保湿及防止杂草的地面植被。永续农业的场所须要能够利用植物来吸引有益的昆虫和鸟类以使其能够对害虫进行生物控制。最后,必须要大力种植多年生植物,用覆盖树根来代替耕种,以便将人力及土壤扰动最小化。 45

计算机辅助永续农业(Computer-aided permaculture)软件可以帮助开发以土地使用分区、密集型多样种植及生产评估为模型的生态农场计划,同时也可以作为协调当地原料充分利用以避免浪费的向导。农民,无论是以家庭形式还是以集体形式,都需要为该软件提供必要的信息以使该模型顺利产生。这些信息能都解释气候、地形、当地水文等问题。该软件能够链接到一个公众可进行修改的数据库,该数据库中包含诸多信息,包括植物社区(伙伴)、合适间距、发芽及收获日期、水分及阳光需求以及很多其他方面的信息。通过这些信息,计算机辅助永续农业软件会产生一种模型,以详述各种可种植的植物,它们最好的土壤、阳光及排水位置,粮食、药用材料及动物产品的预期产量,某种植物的多少可以转化为生物燃料、生物塑料或者更多。有了这样一个模板计划,农民可以通过民主程序来修改并最终决定可接受的计划。最终的计划后期会根据具体情况及参与者的选择来进行逐年修改。此外,这些计划会与当地的附近农场相联系,以便使他们共同协作来实现一种即分散化又生态化的地区性农业形式。

农场规模而非后院花园规模的密集型伙伴种植,其复杂性使其适用于小型自动化田野机器人的帮助。田野机器人可以执行许多有用的任务,像移植、除草、播撒覆盖料、收获。自动化监控系统可以用来控制一种涓滴式灌溉系统或者释放有机肥料。甚至还可以实施一种机器人系统,以便将鸡或鸭赶到指定区域去吃昆虫。自动化温室还可以用来催生种子和照看幼苗。除此之外,自动化温室还可以实施一种先进的水溶液养殖系统(aquaponics system),该系统可以产出大量的鱼、蔬菜及生物燃料。这些技术,加上传统农业机械的自动化形式,能够用最少量的必要劳动产出大量食物,同时也可以改良土壤和增加当地的生物多样性。 46

能源

生态社会的能源决不能依赖于化石燃料,而必须要依赖于当地产生的各种可再生资源。产生可再生能源的方法不仅包括我们所熟悉的太阳能电池板、风车及生物燃料,还包括集中式太阳能系统、氢燃料电池及高温分解。总而言之,这些技术可以为当地社区提供他们的燃料及电力需求。 47

例如,高温分解是一种将生物量(biomass)转化为焦炭、合成气及生物油的过程。利用一种低排放量的高效氢燃料电池,可以将合成气直接转化为电。该过程中释放的二氧化碳是由最初在高温分解过程中所使用的生物量所隔离出来的,这样就使得整个生产循环实现了碳中和。

由于焦炭所产生的生态益处,在高温分解过程中的焦炭通常被称为生物炭(biochar)。当生物炭被加入到土壤中时,它可以增强营养物质的吸收量从而增加土壤肥力。由于生物炭极其不易分解,其中所有的碳都可以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里与大气有效隔绝。由于被转化为生物炭的生物量在增长过程中会消耗大气中的二氧化碳,这种能量生产方法是碳负性(carbon negative)过程的一部分,该过程还会产生一种有益的土壤添加剂。因此,生物炭在减少大气中高含量的二氧化碳方面具有巨大潜力。 48

还有很多可以运用解放性技术的经济领域在本手册中并没有涉及。上述分析表明建立权力分散化生态社会的必要技术及生态能源现在已经存在,而且已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伦理经济 (Ethical Economy)

生态经济应该直接由市民控制,就像社会政策一样。实际上,经济生产的方法——土地和设备——将会由大会控制,地区经济整合将会通过联邦来实现。大会所制定的经济决策包括:一年内应该生产的各种货物的总量,使用哪些科技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货物生产的细节及提供服务的方式这些问题的决定和实施应该交给一些专门的人,即那些花费了时间在一个工作场所工作的人,比如农场、商店或医院。大会决定哪些需求需要满足,而工作场所决定了该如何满足。 49

伦理经济是一种合作性计划的经济而非在竞争性市场中分配商品的经济。高级软件系统可以大大有助于民主经济计划。生产的每件物品——不包括独特的手工制品——都可以被包括在这一系统之中。这一项目会包括详述物品材料需求和构造说明的文件。此外,这一项目还包括对以下问题的评估:生产过程中需要劳动多少小时,目前本地生产预期数量产品的能力,能源要求,对生产所产生的社会及生态影响的定性评估。在每年的经济计划会议上,人们将会提议并决定哪些项目需要作为市政集体项目,比如公共建筑。此外,个人或家庭需要提交他们每年预期的消费计划。刚开始这件事只能从零做起,但以后每年都会改进。这一计划会量化被需求的物品——比如多少双鞋子或多少磅水果——而物体本身的具体细节。该软件系统会汇集每个人的信息以便评估可本地化生产的内容、哪些商品需要来自联邦中别的地方、将会需要多少劳动量,并且编写详细列举使用者提交的质量记录的报告。在一个以需求而非以利润为生产目标的经济中,在一个追求创新和合作而非消费主义的经济中,有可能整个消费需求会低于生产能力。然而,如果发现需求过剩,那么过剩的部分就会突显出来,从而可以让人们去修改他们的计划。这一过程可以反复进行直到选出一个切实可行的集体计划。 50

以计算机为模型的经济计划应该能够估计出每个生产领域需要多少劳动。那些有能力工作的人应该帮助实现民主会议的目标。应该允许人们对他们所选择的需要任务自愿投入时间,其原因是那些做这些工作的人将会参与(或者至少有自由去参与)大会决策。而且,他们会是合作社区的一部分,社区成员和他们很面熟。对于许多志愿者不主动参与的情况,也可以采取一种非威胁的方式。刚开始,大会可以根据形势重新评估目标是否仍然可取。如果大会判定目标可取,那么可以让人们重新开始行动起来。如果这种方法不灵,可以通过相伴随的晚宴或庆祝来使其更具吸引力。否则,计划就只能最终取消直到得到足够的支持。

尽管技术的解放性使用能够彻底实现制造业的分散经营,但城市之间总要相互依赖以交换不同的商品,无论是原材料还是各种农业或制造业产品。这些社区不需要采用资产阶级的货币贸易观。相反,一个社区收到用最少的体力劳动所生产的所需物品,这时它可以表达感激并投桃报李,比如通过手工制品礼物或者偶尔派代表团去演奏音乐或设宴款待。

根据共有主义的社会自由观,生态社会中商品的分配不应该基于一个人的生产贡献而是基于人们的需求。在本地会议或联邦的能力范围内,每个人的物质需求都应该根据他们自己的决定来满足。囤积货物或者明目张胆的消费将会停止,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和其他人同样的商品。更重要的是,人们将会免受广告的心里操纵,会沉浸在一种追求共同合作、团结统一及创新表达的文化中。每个人都会是一个全面发展自我的体现——能够控制自己的生活,了解能够满足自己需求的技术,充分意识到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性,在一个充满关怀社区的是一个被人熟知的成员。因为这种经济会被民主地控制,基于志愿的劳动系统并且对人们实行按需供给,所以它应该被看成是非常具有伦理性的。 51

城市权力分散化 (Urban Decentralization)

通过一种直接民主的联邦政治、一种伦理经济及对解放性技术的使用,实现非等级化社会的潜力能够按照生态标准来彻底改变建造环境。这种改变必然会使建造环境的特征被每个人充分理解和使用。正是因为这一点,社区成员才能够彼此认识,自然平衡才能在不损害本地资源基础的情况下被实现。所以,我们的城市扩张及郊区聚集应该被拆除,人们应该以更加合理分布的形式来搬迁。那些今天用于扩大城市钢筋混凝土建筑的机器应该用来拆除巨大的商业建筑,挽救大量的有用材料。 52

未来城市的实际大小限制应该交给民众议会来决定。然后,为了了解未来的可能性而去思考这些问题是大有益处的。英国人霍华德(Ebenezer Howard)在他的“花园城市”概念中把城市人口上限设定为3万,这一上限似乎很合适。人口超过这一上限,就可能会对当地资源造成损害,同时也会成为对每个居民来说无法理解的总体。虽然这种人口规模的城市仍会使得市民无法彼此熟悉,但这种城市会被分割成众多邻里社区,每个社区的容量相当于一个小城镇。每个邻里社区的居民不应该超过1千,并且都包含有自己的民主议会。社区议会会联合起来形成市政联邦,以管理整个城市。为了避免聚集化,这种规模的城市应该分散开来。这些城市中的每一个都可以成为被称为“城镇”的权力分散化市政安排。在城镇中,相对较大的城市周围环绕着众多小城市、镇以及村庄,而它们都被农田或林地包围着。这种安排可以使得城镇和国家之间实现一种和谐的平衡。城镇内部的市政本身可以形成城镇联盟,而一个地区的所有城镇又可以联合起来形成地区联邦。 53 54 55

所有市民都可以通过共用包含3D建筑和工程模型的、基于地理信息系统的城市计划软件系统,来积极参与邻里、市政、城镇及地区计划。市民可以提出并辩论在整个城镇或地区联盟内如何分布生产设施的计划,以便解决交通物流和实现建造环境本身的美观地貌。同样地,虽然这些决定应该留给将来的议会,但是评估城市计划的生态形式原则是大有益处的。例如,为了接近人性化城市的规模,即使是最大的城市也要设计得让人们可以骑自行车或步行很容易接近乡村。乡村本身可以和城市实现无缝对接,其方式是通过囊括直达市中心的环环相扣的农田。城市邻里之间应该很容易辨识并且有着独特而又明确的界限。邻里边界赋予了城市的形式,同时也为每个邻里提供了特色。镇、乡村和城市应该把它们的公共活动中心组织成少数的关键地区,以便创造能够促进社会互动的关键聚集区域。这些活动中心可以容纳各种作坊,娱乐和运动场、厨房和餐厅,以及公共建筑。这种区域应该是一种吸引创造性的磁铁,在这里艺术、音乐和戏剧会成为公共生活中永恒的一部分。所有的公共场所都应该欢迎各个年龄段的人,同时还要包括各种身份的人。此外,公共场所还应该能够一年四季提供感官审美及食物。在这种公共场所中,驯养动物可以时常出现,居民可以很容易到达水区和林区。可以提供各种家庭式的安排,以容纳夫妇、大家庭、集体家庭或那些希望单住的人。可以在城市范围内采用各种交通渠道,比如公共电车系统、电动自行车、各种轻型电动车辆以及装载重物的共用卡车。要特别强调尽可能将交通阻塞最小化。如果城市设计良好且规模受限,这种最小化应该不难实现。在需要的情况下可以为农业区域配备卡车,这些卡车可以和铁路线相连接以运输和接收货物。最后,城镇和地区可以通过一种节能的单轨电车系统相连接,理想情况下这种电车系统不需要司机来运作。 56 57

从当今社会到自由社会

上文所详述的从当今社会到自由社会的转变必然需要说服大部分人去支持这些理想。为了实现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发起一场运动,这一运动旨在实现我们已经提出的重构愿景。这场运动的发展细节无疑要由参与者审时度势地决定。然而,难能可贵的一点是我们能够勾勒出一种行动计划以便为如何克服现存系统提供一种整体愿景。提出这种计划是希望能够促使人们按照社会自由的价值观来采取行动。而且,这一平台还可以为人们提供初步的思想基础,以便他们形成自己的观点和创新性方法。尽管有些理想,比如完全反对等级制度,在必要时需要坚持,但下述计划并非是一种社会变革的死板方法。相反,它是一种探索如何实现社会重构的推论。

该运动应该致力于解决人们所面临的所有压迫问题。然而,这些问题的解决不应该孤立地进行。重要的一点是要意识到压迫和特权的相交性。这一意识会使我们深刻认识到人们各种经历的复杂性、需要克服的压迫的多样性、与特权本身相冲突的特权。为了解决我们所面临的现实问题,我们必须将单一问题的工作融入到更加广泛的、解决所有手边问题的运动中。因此,我们必须寻求一种解决各种问题并造福全人类的统一运动。这种运动应最大可能地追求社会和经济地位的多样性,以便能够代表多种多样的经历和视角。 58

宣传共有主义思想的初步方法是分发传单或小册子以便尽可能清晰地解释这些思想。当找到支持者的时候,形成小的学习小组以更加详细地探到这些思想是一种比较聪明的做法。当小组成员对自己清晰表达的能力日趋自信时,对共有主义的公共宣传就可以扩展到定期发行的简讯上,其目的是从共有主义的视角来促进当地问题的解决,同时将这些问题和生态社会的长期愿景结合起来。正如发传单一样,分发简讯可以使共有主义同胞解决问题和关切,为共有主义者和谈话伙伴提供一种互惠的教育训练。教育人们的另一种方法就是针对社会正义问题做一系列讲座和演讲。然而另外一种方法就是竞选基于某种平台的当地职位,这一平台要明示其将市政结构转变为直接民主结构的坚定决心。作为大众教育的一种训练,共有主义运动应该面对面地展开。重要的一点是要强调竞选努力绝不应该是为了追求轻而易举地获得一大批支持者。如果人们对所宣传的思想没有得到相应的教育,那么大幅度落选是在合情合理的。如果共有主义运动放弃其影响深远的目标以便获得大多数支持者,那么它最终会变得失去效力、挫败锐气、腐败不堪。同样,为了忠于其反国家主义(anti-Statist)的愿景,市级以上的职位竞选应该完全避免。希望教育个体,而非一群受到宣传的投票者,逐渐接受并加入初期运动。 59

随着支持的增加,可以把焦点转向支持来源的邻里。这种焦点的形成可以先通过启动邻里社区技术项目。社区技术项目就像社区花园一样,可以把人们聚集起来共同努力。这些项目可以通过使用成本较低、技术易懂的例子来展示技术解放的可能性。刚开始的一些开源项目可以包括3D打印机(RepRap)、计算机控制磨坊(Shapeoko)、计算机控制激光切割机(Lasersaur)、压缩土泥坑印刷(Liberator)。这些极好的例子向人们表明了分散制造具有直接的可能性。因特网上还有很多大有益处的开源硬件项目。同时,还可以建立永续农业示范点以教授像伙伴种植和整体性选址设计这样的关键概念。 60 61

实行社区技术项目的同时,也可以进行社区评估以了解邻里面临的问题及可能性。这一任务可以包括了解哪些家庭是自己居住的或是租出去的,谁是常住居民,人们以谁为领导,失业率等等。 要从这些居民身上去了解邻里的历史及过去的政治战役。可进行的另一项任务就是进行上门调查,以确定社区内可以获取哪些资源。要了解对人们来说重要的问题,他们所拥有的技能,他们的爱好,他们拥有什么将来可能会排上用场的工具或设施。还有,要了解哪些人拥有空置住房或社区场地却意欲寻找机会将其充公。同时,可以给居民提供一些文献,向他们解释共有主义小组的目标是直接赋予人们权力以便他们不再受集权化的权力中心所控制。另外一种很好的做法是评估邻里生产食物和能源的潜力,以及制造自己所需商品的潜在能力。整个社区评估过程应该尽可能地记录下来并免费放到网上,以供他人复制和向前推进。凭借着手中这么丰富的信息,共有主义者可以和热心居民合作开发一种最小化项目。最小化项目是一套旨在解决紧急问题的要求。为了避免成为改良主义者,要明确表明最小化计划和共有主义项目的长期愿景或最大化计划是相互联系的。 62 63

在经过这些初步的努力之后,一些社区居民就会大致熟悉共有主义的思想,并且会被其关于人们要直接管理自己生活的号召所吸引。达到这种意识层次的时候,共有主义者应该开始呼吁社区居民出席议会会议,作为一种自我授权的行动。需要注意的一个要点是这些会议应该向所有居住在社区的人们开放,不包括那些从该该地区谋利但却居住在该地区之外的地主或企业主。这些民主议会不是一种用来为市政厅不良计划做辩解的偶然性集会,而应该是按照时间表定期举行,在必要的情况下还可以举行临时会议。无论他们的实际权力在对它们的情况产生实质性影响方面显得多么稚嫩,通过参与一系列持续的议会会议,社区人们将会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朝向克服控制他们的压迫机构这一目标前进——他们将开始自我管理。尽管这些议会在这些方面不会有真正的法律权利,但是它们可以作为社区的一种道德性力量,可以向市政府施压以解决他们的最小化需求。因为社区将会开始一定程度的自我管理,所以议会实际上会成为一种权利源头,一种和市政府权利肩并肩的双重权力。当人民议会形成时,共有主义者应重点教育议会参与者关于议会作为双重权力结构的重要性。这种做法会让市民们看到自己积极参与了一个可以产生社会改革理想的议程。人民议会自身能够实施的任何权利必然会牺牲市政府的利益。这一发展不应孤立在一个单个的社区中,而应该囊括全国甚至全世界的众多社区,以便它们能够共同作为一种国家自身的双重权力结构。 64

尽管人民议会仍处在初期阶段且其权力也比较弱小,但它可以开始采取措施以解决人民面临的一些问题。除了对市政府施加压力外,各种社区项目也可以启动,以便开始建立一种合作性文化,同时也是为了克服由城市巨大症(urban gigantism)和商品化生活所提供的匿名化、疏远化及碎片化的生活方式。这种项目的例子包括创建一个儿童看护所、一所免费学校、甚至是一种避免警察介入的争端裁决方法。此外,还可以建立社区厨房和餐厅,以便使个人和家庭从夜间准备饭菜的辛劳中解脱出来,从快餐文化所提供的不健康选择中解脱出来。这里,人们将会聚在一起和各种邻居自由交谈,这种社交场景完全不同于餐馆中孤立放置的几张桌子。这种生活质量的改善会诱使开发商向社区投来投机性的目光。重要的是要先发制人,在一起还来得及时抵制绅士化(gentrification)。这一斗争的工具包括创建房客联盟,影响本地土地规划局(zoning board),建立社区土地信托(land trust)以从房地产市场中夺取房产。 65 66

人民议会对于如何获得社区技术及社会项目的资金要深思熟虑,这样做是比较精明的。如果资金来源和运动的长期目标不一致,那么该来源就会运用自己的权力作为 资助者以使该运动按照自己的改革进程继续前进。获取资金的另外一种方式是要求人民议会直接控制市政税收的花费方式。这种市政资金落在“参与性预算”(participatory budgeting)的名下。尽管参与性民主已经通过各种改革方式执行过,但是获得对市政税收直接的民主控制以便为作为双重权力的人民议会提供资金这一做法将标志着人民议会在政治和经济权力的扩大上迈出了重要一步。 67

人民议会可以利用通过参与性预算获得的资金来建立社区拥有的微工厂,这个微工厂由从他们各自社区中雇来的工人管理并付给他们基本生活工资。微工厂是一种小型工厂,这种工厂能够通过最大可能地利用小规模自动化机械及电子制造技术来生产各种产品。微工厂能够使社区建立一定程度的经济自立。人们议会应该与城市及地区的其他议会相互合作,以便确定每个微工厂应该重点生产哪类产品,充分利用它们的经济权力而无须不必要的重复它们的努力。应该鼓励居民购买社区生产的产品而非来自企业零售店的产品。如果成功的话,微工厂将会成为人们议会的第二个收入来源,从而能够进一步加强它们的经济权力。 68

值得怀疑的是有没有市政府会以牺牲现存权力结构为代价来授予社区议会对市政预算的任何控制权。为了实现这些目标,人民议会必须获得市政府内部的政治权力。社区议会应该让候选人在一个共有主义的平台上来竞选本地职位,这一平台将社区的最小化计划和生态社会的最大化计划联系在一起。对于已经提到的教育运动,它们应该只追求以完全转变社会机制为长远目标者的支持。否则,整个运动将会变成改革派,损害其作为革命力量的潜力。候选人应该被看成是议会自身的发言人,要一直对议会完全负责。一旦竞选成功,他们的责任就是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尽力促进人民议会权力的增加。应该最大程度地实行参与性预算,推行高累进税,任何妨碍人民议会目标的法规或官僚作风都应该废除,企业规范应该增加,社区内城市财产的控制权应该转移到议会自身。 69

新授权的人民议会这时应该能够实现许多它们的最小化需求。这种情形会大大拓展和现存国家机构相并列的双重权力。这种情况必然会产生与国家间的紧张,不过这种紧张不会持久因为议会运动力量的实现是以国家对它们的控制力量为代价的。这种紧张不仅应该受到欢迎,还应该受到培养。议会应该尽一切努力发挥它们的权力,否者国家 完全可能会取而代之。为此,议会应尽力通过进入一种行动阶段来实现它们的最大化需求,这一行动阶段旨在成为从我们现今等级化社会到完全解放的生态化社会之间的一种过渡。其中要采取的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改变城市宪章以便赋予人民议会以权力,使其可以亲自决定市政政策而不需要市议会或任何其他权力代表的同意。这种权力然后可以进一步扩大,其方式是通过没收企业资产并将其置于市社区议会联邦的控制之下。和这些资产有关的专利和版权应该消除,所有知识都应该免费放到网上,以便全世界的人民都可以为进入一种全新的生态技术革命而有所贡献,这种革命的解放性潜力要远远超过当今各种革命的潜力。同样,应该应该被征收,所有债务应该被完全免除。空置的建筑物及地主的地产应该被没收,以便可以把住房提供给所有人,消除具有浪费性和剥削性的租金负担。 70

通过施行过渡性计划的诱导行动,社会将会进入一种革命情景。需要注意的是权力精英(power elite)不会被动地接受这种发展,而且在某些时刻可能会表现出强暴攻势。希望到那时,大量的男男女女会放弃军事而加入社会自由事业。然而,若要使共有主义运动持续下去并击败国家和资本主义体系,那就必须要剥夺国家的暴力垄断。这一行动需要创立防御性的市民兵网络,并使其受到人民议会的完全控制。 71

若要完成这次革命,还必须要废除金钱系统,新的直接民主社会的运转方式应该通过议会层及各个联邦层的书面法规来清晰界定。这些结构建立起来后,所有需要实现城市分散化及技术解放性使用的努力都可以通过联邦代表在众多议会中得到协调。

结论

希望这里所提出的革命策略可以避开实用主义和纯粹主义的陷阱,因为实用主义会为了实现次要的改革而在理想上妥协,而实用主义以一种能够解决紧迫问题的方式来应对现状。共有主义的选择寻求一种方式和目的的和谐,其方法是通过过渡计划形成一种和解放性愿景相联系的最小化计划。共有主义的目标是照顾到各种处境的人,使他们意识到无限的可能性,激发他们实现一个彻底转变的社会的渴望,授权他们和居住在身边人进行合作。我们所有人现在都以某种方式陷入参与当今系统的困境。但是我们可以拒绝献出我们的忠诚。鉴于生态社会的种种潜力,我们可以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资产阶级社会是多么的缺乏理性化和人性化。

如果你正受困于办公室或学校的桌子之后,或待业在家,或做着无意义的工作,饱受压力或负债累累,独自一人或郁郁寡欢,或厌恶了环境破坏及商业化生活,或对不公平现象怒不可遏,或有爱人被关在监狱,或对警察暴力、政府监视及军事化社会义愤填膺,那么你就应该转向共有主义的解放性选择。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种不同的社会是完全可以实现的。让我们采取必要的措施以便将我们所有人一起从奴役我们的非理性系统中解放出来吧!

由于共有主义是一个综合性的思想体系,它的方方面面的研究都有着具体的对应术语,这些术语和以上涵盖的观点相关联。对等级制度和自由的社会历史分析属于社会生态学的范畴。共有主义伦理学及哲学属于辩证自然主义的内容。最后,共有主义的政治观点经常会被说成自由地方自治主义(libertarian municipalism)。此外,在这些思想的发展过程中,共有主义这一术语本身也被采用得较晚。在此之前,这些思想都是根植于无政府主义思想。有些认同这些观点的人可能仍然把自己看做社会无政府主义者而非共有主义者。然而,为了阐述的明了性和思想的清晰性,我们在这里选用了共有主义这一术语。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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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rom Urbanization to Cities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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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or a history of the modern nation-State see:
      • The Rise of Urbanization and the Decline of Citize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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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he Rise of Urbanization and the Decline of Citize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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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105-107
  21. For an excellent discussion on the role of technology, see:
    The Ecology of Freedom – p.302-355
    • Remaking Society – p.196
    • The Ecology of Freedom – p.427-30
    • Post-Scarcity Anarchism – see 'Toward a Liberatory Technology' p.83-139
  22. Examples of this technology include
  23. http://www.fastcompany.com/magazine/107/landfill.html
  24. http://opensourceecology.org/w/images/c/c9/Halman.pdf
  25. http://opensourceecology.org/open-source-aluminum/
    • Mollison, Bill, Introduction to Permaculture. 2nd ed. (Tyalgum, NSW, Australia: Tagari Publications, 1994)
    • Hememway, Toby, Gaia's Garden (White River Junction, VT: Chelsea Green Publishing, 2000)
  26. Examples of this technology include
  27. Examples of this technology include
  28. Bookchin referred to this economy as a 'moral economy'. We, however, think it would more appropriately referred to as an 'ethical economy' given the distinctions that Bookchin himself made between ethics and morality. For Bookchin, morality is standards not based on rational analysis by a community. In contrast, ethics involves rational inquiry and debate over the matters of right and wrong.
    • The Ecology of Freedom – p.72-73
    • Bookchin, Murray, The Modern Crisis (Philadelphia: New Society Publishers 1986) – see 'Market Economy or Moral Economy?' p.77-98
    •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111-120
  29. These ideas are borrowed in part from Michael Albert and Robin Hahnel who developed a proposed system of democratic economic planning that they call 'participatory economics.'
    Albert, Michael, Parecon: Life After Capitalism (London and New York: Verson 2003) – p.118-147
  30. Remaking Society – p.96-100
  31. Toward an Ecological Society – p.186-188
  32. Howard, Ebenezer, Garden Cities of To-Morrow (Cambridge, MA: MIT Press 1965) – p.54
  33. This figure comes from Christopher Alexander who asserted that population sizes larger than 1500 would prevent people from effectively governing themselves. He further stated that 500 inhabitants would be the ideal size.
    Alexander, Christopher, A Pattern Languag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p.4, 81
  34. For a historical overview of the New England township model see:
    Mumford, Lewis, The City in History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 World, Inc, 1961) – p.332
  35. For a current example of city planning software see CityEngine
  36. These ideas are drawn largely from A Pattern Language
  37. Remaking Society – p.165-174
  38.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53-62, 121-130
  39. For an interesting overview of a community technology project in Washington D.C. during the 1970s see:
    Hess, Karl, Community Technology (New York: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79)
  40. Morris, David and Hess, Karl, Neighborhood Power (Boston: Beacon Press, 1975) – p.16-45
  41.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73-75
    •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81
    • For the historical legacy and contemporary potential of this approach, see:
      The Rise of Urbanization and the Decline of Citizenship
    • Neighborhood Power – p.34-37, 46
    •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55
  42. Legard, Sveinung, "Democratizing the Municipality,The Promise of Participatory Budgeting"
  43. For similar concept, see the RepLab proposed by OpenSourceEcology
  44.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63-72
  45.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121-130
  46. The Politics of Social Ecology – p.167-168

Resources

Introductory Read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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